濮阳杂技的起源

以东北庄为代表的杂技艺术是濮阳市闪光的名片之一,濮阳市也因此被命名为“中国杂技之乡”。近年来杂技情景剧《水SHO W》(水秀)的演出成功,更是把濮阳杂技艺术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我们知道,濮阳东北庄和河北沧州的吴桥向来就有“杂技南北两故里”之说。吴桥的杂技艺术起源于南北朝时期。1958年,吴桥县小马厂村发现距今约1500年的东魏时期墓葬,墓葬中有壁画,壁画中有倒立、马术等杂技表演图案。但吴桥杂技的兴盛则是在元朝以后,主要原因是全国的政治、文化中心从开封迁到了北京。此前则一直是中原杂技独领风骚。那时候,濮阳作为宋金首都开封的“北门锁钥”,又有久远的历史文化积淀,杂技艺术虽然依旧于地摊儿、勾栏之类,表演的频率还是比较高的。元朝建立以后,原本繁华的开封逐渐“茕弱”下来。

而后,随着杂技艺人为了生计雁阵一般地北迁,黄河岸边濮阳一带的杂技艺术如同秋花一般,出现“一夜风雨半凋零”的境况,直到清朝康乾时期才慢慢复苏。而恰恰在这个时期,吴桥的杂技艺术得到了长足的发展,濮阳杂技的主流就汇入了吴桥。这就是濮阳杂技源于本土、兴于周边、盛于汴梁,而经过元一代至明清数百年起伏盛衰,又慢慢兴起并逐步达到全盛期的发展嬗变轨迹。有人说濮阳杂技受吴桥的影响而复兴,也是基于这一史实。

杂技,贵在杂。就是说杂技是由好多种门类所组成的,其中有力技、口技、舞技、马技、杂耍、气功、变戏法、驯兽等,其缘起也有劳动、军事、娱乐、敬神等等。详分细捋,杂技起源又分为根源型缘起和表演型缘起,濮阳杂技有自己特殊的源头,二者兼而有之。演根在上古降龙伏虎,濮阳驯兽表

随着原始社会分工的日趋细致,劳动技能不断专业化。专业技艺的世袭和在一定圈子内传授,使某项技艺更加精进。技艺、技术或技巧的比试或娱乐化,成为后世杂技表演的最初形式。而农牧耕作的发展又促进了畜养动物的技能。人们把在狩猎中捕获的大小动物进行驯化,并逐步用于娱乐,成为杂技中驯兽表演的萌芽。

濮阳杂技中,驯兽表演是独具特色的,至今仍有比较独立的驯兽表演团体。驯兽表演历史悠久,汉画像砖、画像石中就有反映各种驯兽节目的形象,如驯虎、驯象、驯鹿、驯蛇、驯鸟等,其他文献记载中还有驯猴、驯鹤等。可以想见,在汉代,驯兽节目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。就目前而言,已知的驯兽考古物证以濮阳为最早。

1987年,濮阳西水坡仰韶文化遗址出土三组蚌壳摆塑的图案,距今6400多年。其中有“人骑龙”和“龙虎鸟麟(鹿)”组合图,还有墓主人两侧“龙虎”陪葬护卫,或者叫跟随、追随。有民俗学专家认为,这种现象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征服动物、并且驯化动物为人们服务的主观意志。龙,可以作为人的坐骑,虎,主人去世还会陪伴到另一个世界。墓主人生前应该是一位“降龙伏虎”的显赫人物。这种殡葬形式,应和后世杂技中的驯兽表演及“百兽率舞”化装表演有承袭关系。

从濮阳西水坡反映出来的人与动物、动物与动物的组合现象,可以知道,濮阳地方早在上古时期就有了饲养、驯化动物的活动,在饲养驯化过程中,教化动物随着人的指挥,进行简单表演,是可以肯定的。这就是原始的驯兽表演。经过长期的演进和传播,这种驯兽表演在濮阳周边地区逐渐发达起来。《史记 殷本纪》中就有“益收狗马奇物,充宫室;益广沙丘苑台,多取野兽蜚(飞)鸟置其中”的记述,可知殷商时期,驯兽娱乐在今河北大名和安阳、淇县一带相当盛行,这些地方都与濮阳相近。《诗经 邶风》是卫国濮阳地方的诗歌,其中描绘的“万舞”表演,“有力如虎,执辔如阻”,是驯马的表演场面。

原始的驯兽活动萌芽了驯兽表演,而后也派生了人装扮成动物进行表演的形式,和娱神活动一起形成了后来的“舞狮子”杂戏。

在先秦文献中有豢龙氏、驯龙氏的记载,就是喂养龙、驯服龙的人。濮阳西水坡的龙、虎、人不可分割以及几种动物蝉联的图案,正好反映了这一主题,它比文献记载豢龙氏、驯龙氏的时代要早3000年。如果把驯兽表演作为杂技艺术的一个门类的话,那么,濮阳就是这类表演艺术的最早发源地。

扛鼎绝膑,中国杂技中的力技表演之源扛鼎绝膑,中国杂技中

力技,顾名思义就是力量的展示技术,杂技中的举磨盘石、蹬大缸等就属于此类,大凡用力量挑战身体极限的表演,都属于力技的范畴。战国时期的卫国濮阳一带,有两个有名的大力士,一个叫孟贲,一个叫夏育。

《史记》记载:“……成荆、孟贲、王庆忌、夏育之勇焉而死。”裴集解引《汉书音义》说“夏育,卫人,力举千钧。”《抱朴子辨问》:“夏育、杜椋筋力之圣也。”孟贲也是当时的著名勇士,卫人(一说齐人),力大无穷。据说,孟贲养了几头牛,其中一头犍牛想跑,被他抓住尾巴往后拖,硬是拉了回来,可见他的力量比犍牛还大。夏育则更厉害,两头牛打架,谁也拉不开,夏育上前,一手抓住一头牛的角,两头牛就没法动弹。另一头牛斗红了眼,猛地向他冲来。夏育抓住牛角,一用力,把那头牛甩出去老远,牛角也被他掰掉了。

孟贲又叫孟说。公元前307年,孟贲到了洛阳,正巧秦武王也带兵去洛阳观看九鼎。秦武王知道孟贲是有名的大力士,就点名要和孟贲比力气,看谁能把一只大鼎举起来。孟贲上前就把鼎举过了头顶,又稳稳地放在了原地。秦武王年轻气盛,也是秦国的大力士,他不服气,也抓住一只龙纹巨鼎猛地举了起来。由于鼎的重量大,秦武王力气不支,两只眼都憋出了血,还是力尽鼎落,砸断了腿膑骨,结果不治而死。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“扛鼎绝膑”。

虽然洛阳比武表演之后,孟贲被秦王诛灭九族,但这一次有名的力技表演活动被详细地记录了下来,后来杂技中的力技尊孟贲为始祖。中国当代著名杂技专家傅腾龙先生也说,杂技中的力技表演始于战国时期的卫国人夏育、孟贲。现在,濮阳市东北庄“中原杂技博物馆”一进门的大厅里,雕塑着一尊举鼎的勇士,基座上写着“力技之祖”,这就是孟贲。

桑林旌夏,春秋时期濮阳已有杂技表演

可以肯定的说,至少在春秋时期濮阳市一带已经有了杂技表演。在河南省,最早的杂技表演记载在《列子说符》上:“宋有兰子,以技于宋元君,召见,以双技长倍其身属其径并趋;并驰弄七剑,选而跃之。”这位兰子,是见于史籍记载的河南省最早的杂技女演员。宋,即今商丘一带。说来也巧,濮阳地方早期的杂技表演也是在这个时期,并且也和宋国有关系。

《左传襄公十年》记述:“宋公享晋侯于楚丘,请以桑林……舞师题以旌夏,晋侯惧而退入于房。去旌,率享而还。”公元前641年,卫、宋两国国君一起在楚丘(今濮阳西)与晋国国君会面吃饭,期间表演了桑林之舞。楚丘曾经是卫国的都城,濮阳古有“桑间濮上”的新声乐舞。桑林舞中有“旌夏”节目,实际上就是舞大旗,表演起来声势浩荡,动作威猛,吓得晋侯躲入室内不敢露面,一直到大旗舞结束,他才出来入席。这个“旌夏舞”就是唐宋之后的“扑旗子”,现代杂技中的“大旗舞”,也称“舞大旗”。这一保留节目后来被戏剧借鉴,成了不可或缺的舞蹈形式。

2600多年以前,发生在濮阳地方的“楚丘观舞”,可以说明两个问题:一是濮阳有杂技表演活动的历史至少在春秋时期,或者更早。虽然没有说明杂技演员“舞师”是谁,却很有可能是濮阳地方的演员。因为卫、宋两国国君要和晋侯见面筵宴,并没有预定要看杂技节目,而是临时提出,即“请以桑林”,这就有可能从卫国当地寻找杂技演员。因此,濮阳杂技的出现还会更早一些。二是当时杂技表演并不十分普遍,“舞大旗”的节目还没有传到山西一带的晋国,不然,晋国国君不至于看见“舞大旗”就吓得不敢看,躲藏了起来。濮阳,可能是杂技、戏剧中“旌旗舞”的滥觞之地。

后来,由“旌旗舞”衍生出长袖舞、彩绸舞等节目,表演的范围就更加广泛。卫国还有吴起以技能选将、孔子在濮阳观看“商羊舞”等。如是观之,初期杂技大多源于中原地区,而濮阳及周边是杂技雏形最为集中的区域。蚩尤戏,杂技的重要源头之一

战争,生人之大患。同时,战争也促进了杂技的发展。人类进入新石器时代以后,随着部落的扩大和物质的需求增加,因猎物或领地而引起的纷争愈加频繁,从械斗发展为战争,而且规模越来越大。战争促进了民族的融合,推动了社会发展。武打较量、打斗训练和使用武器的技巧,不仅间接地增添了新的杂技项目,同时,也促进了杂技节目的繁多与杂技艺术的多元化。

本来,杂技中的角抵戏源于狩猎,但化妆表演却是出于人们对人类最初的大规模战争―――黄帝战蚩尤的追忆和纪念。所以历史上的角抵戏也称蚩尤戏。《史记乐书》记载:“蚩尤氏头有角,与黄帝斗,以角抵人,今冀州为蚩尤戏。”《述异记》也说:“冀州有乐名蚩尤戏,其民两两三三,头戴牛角相抵,汉造角抵戏,盖其遗制也。”濮阳一带古属冀兖二州,是黄帝与蚩尤大战的战场之一,今濮阳市台前县有蚩尤墓。有专家考证濮阳西水坡45号墓主人可能就是蚩尤真身。如上述不谬,濮阳一带也是杂技中“蚩尤戏”(角抵戏)的重要起源地之一,至少与蚩尤戏有较为直接的关联。清《寿张县志》记载,当地有每年十月祭蚩尤旗的习俗。这不仅可证实中原地区农历十月初一上坟祭祖的风俗源于祭蚩尤,也可知蚩尤在濮阳地区影响至深,“蚩尤以角抵黄帝”的角抵戏源于濮阳也不是没有可能。安阳殷墟曾出土新石器时代晚期的蚩尤形玉雕和战国时角抵铜饰等,反映了至少从距今4000多年起,与蚩尤有关的民间风俗文化活动从未在冀南、鲁西、豫北一带停止过。

角抵戏的重点是摔跤和以头抵人,从中衍生出翻滚、平衡、角力的杂技动作和杂技中倒立、顶技等类的节目。濮阳杂技的故事还在继续

濮阳杂技起源是很早的,也是多元的。从戚城距今8000年前的磁山、裴李岗文化遗址中出土的陶纺轮可以追寻陀螺、抖空竹的源头;从6000多年前的西水坡蚌图可以探求原始巫舞启迪后世百戏杂技的内涵;从卫国人吴起、孟贲、夏育的选兵、举鼎、斗牛等角力,可以看到武技、力技的勃兴;在卫国楚丘举行的“桑林”、“大旗舞”等,可以窥见杂技杂耍类肇始的端倪。

如今的东北庄,“上至九十九,下至刚会走,人人会杂技,都能露两手”,全国各地许多正规杂技团的骨干中,有不少都是东北庄人或与东北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而濮阳杂技团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,已取得了丰硕成果。“杈把锄头当道具,床前屋后练杂技”的濮阳杂技人,正步入传统艺术与现代高科技相结合的文化发展新常态,为探寻中华杂技向产业化发展之路,奉献着自己应有的力量。

濮阳杂技的故事还在继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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